Sunday, August 19, 2007

[書] 消失中的江城(River Town, Two Years on the Yangtze)

想了很久還是不知該怎麼寫這本書。 不是不好看, 因為我欲罷不能地一天內就解決了這本四百六十幾頁的書; 但也不是會讓我想跟人家說好棒好棒的那種好看。 27歲的Peter Hessler, 中文名何偉, 參加Peace Corps(和平工作團, 或美中友好志願者, 光這個中文名, 也有一番典故, 在書的9-10頁), 在1996年八月來到長江邊上的涪陵師範專科學校教英文。 他(跟另一位也是教英文的夥伴)在此住了兩年, 從初來到的只認得40個中文字, 到可以跟當地人用中文/當地話聊天。

所謂"消失中的江城", 或許是因為涪陵一部份的城區在三峽水壩蓋好後會被水淹沒, 濱江城鎮拆的拆倒的倒地衰敗, 無人聞問; 也或許是因為現代化, 嶄新的亮眼的建設淘汰了屬於古老的舊的範疇。 副標題"一位西方作家在長江古城探索中國"也引人遐想。 長江.古城.探索.中國。 當時拿起這本書的我, 究竟是想從中看到什麼? 或許有一份期待, 有一份揣想, 然而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我看到作者在此的兩年(兼含寒暑假時他在中國其他地區旅行), 他講他的學生, 講他看到的政治面, 講三峽水壩, 講當地人的生活, 他跟他們的對話/接觸, 既有生活的紀錄 , 也有議題或論點的辨論。 但我沒有感動也沒有驚異: 以外國人的眼光, 他確是不只是表面地進入到了這在水一方的人們糾結了千百年的歷史跟現代政治和新與舊的交接處的生活和意識形態中, 但對我而言卻不是新意。 當地人不關心水壩政策不擔心水淹上來的漠然不讓人意外; 九七年香港回歸在學生中所引起的興奮/對八九年學生運動的不了解/他參加當地的賽跑拿到第一名激起的愛國精神言論, 在我看來也是再自然不過; 延續至今的鴉片戰爭, 跟親人來往的書信遭到檢查, 對外國人的防範與不信任, 宴會敬酒文化... 在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聽到; 真要講, 只能說他總結了同樣地, 我對所謂"中國"或"中國人"的印象。 只是我以一種身在類似的其中, 經年累月在教育/傳播/閱讀等等過程中建立起的這個印象, 而作者是以一個來自完全不同文化的陌生人之姿, 生活在其間得來。 很不錯的成蹟, 卻不是在閱讀後又開了一隻眼的感覺。

師範學校裡的學生多來自四川鄉下, 念三年書, 拿個比學士低的學歷, 畢業後回家鄉教書。 我還是不知道涪陵是多大的城, 或多"偏遠"的地區。 但, 這裡的英文教育還是第一個先來個英文名字。 我真的好想知道, 在自己的土地上學外文, 第一就是捨自己的名, 究竟是怎樣開始的。

能在年輕的時候有這樣的機會在異地久居真好。 教英文是一份職業, 薪水或許不多, 比起當地人卻也算是不錯的收入, 而作者說他不需要存錢。 27歲, 可以不用在乎薪水, 不用計較銀行的存款數目, 不用考慮升遷, 不必擔心退休。 儘管始終知道這完全是個人的選擇, 我還是常常自問, 夢想很多的我, 為什麼還是在這裡, 羨慕。 還有, 羨慕他在中國土地上的旅行。 陜北。 新疆。 有好多的時間可以揮霍, 走看。

而讀到卷末, 掩上書後, 還在腦海裡餘韻迴盪著的, 是他在烏江上游的徒步旅行。 背著帳篷睡袋爐子, 走在河的左岸, 經過一片又一片的水牛犁田, 驚訝或樂於交談的農夫/ 老人/老婦人, 因為是第三個出生所以家被推倒的小女孩...。 天府之國的鄉間, 群山間, 和在夜裡, 烏江畔的紮營。 (看來我真是無可救藥的hopeless)。

寫這篇的時候一直想到"文化苦旅"(雖然我再也不看余秋雨了)跟"中國農民調查"。 Peter Hessler的文筆真的很好, 敘事既有趣又有條理, 讓閱讀這本書是種享受, 但真的要"認識"中國, 還是該讀中國人寫的東西。


Thursday, August 2, 2007

[書] [Audio] The Velveteen Rabbit

"What is REAL?", asked the Rabbit one day. "Does it mean having things that buzz inside you and a stick-out handle?"

"Real isn't how you are made", said the Skin Horse. It's a thing that happens to you. When a child loves you for a long, long time, not just to play with, but REALLY loves you, then you become REAL."

"Does it hurt?", asked the Rabbit.

"Sometimes", said the Skin Horse, for he was always truthful. "When you are Real you don't mind being hurt."

"Does it happen all at once, like being wound up", he asked, "or bit by bit?"

"It doesn't happen all at once", said the Skin Horse. "You become. It takes a long time. That's why it doesn't often happen to people who break easily, or have sharp edges, or who have to be carefully kept. Generally, by the time you are Real, most of your hair has been loved off, and your eyes drop out and you get loose in the joints and very shabby. But these things don't matter at all, because once you are Real you can't be ugly, except to people who don't understand."

"I suppose you are Real?", said the Rabbit. And then he wished he had not said it, for he thought the Skin Horse might be sensitive. But the Skin Horse only smiled.

"The boy's Uncle made me Real", he said, " That was a great many years ago; but once you are Real you can't become unreal again. It lasts for always"

這不就像愛情嗎? 所以太脆弱或太尖銳都不適宜。

小天鵝絨兔子是小男孩的聖誕禮物。 小男孩開心地玩了兩個小時後就忘了牠的存在。 被冷落在遊戲間的小兔子有時會被一些自以為是*真的*的昂貴的電動玩具奚落, 於是小兔子跟Skin Horse有了上面這一段什麼是*真的*, 如何成為*真的*的對話。

在成長中遺忘曾經是一種殘忍。 我想。 曾經一個人。 曾經一件事。 曾經一項在意。 曾經一種心愛。 再也不曾想起的, 徹底的遺忘。 這樣*殘忍*的故事, 真的適合小朋友嗎?

還好不是我想像的這樣。 有一天小男孩找不到陪睡的China Dog, 奶媽沒空滿屋子去找, 隨手抓了小兔子來陪小男孩。 兔子成了小男孩的最愛, 不管到哪都帶著牠。 有一天遊戲中的小男孩被喚走, 小兔子被遺忘在草坪上, 直到夜色低沉。

奶媽把牠揀了回去, 叨念著幹嘛非要這破舊的兔子不可。 說什麼都要牠的小男孩喜出望外地緊緊摟著失而復得的小兔子, 說牠是真的, 不准奶媽嫌棄牠。 小兔子很開心, 正如Skin Horse說的, 牠變成真的了。

有一次, 小男孩帶著牠去外面玩耍。 牠遇到兩隻做得很精細連一點接縫都沒有的兔子--真的兔子! 真兔子有後腳, 能跳。 雖然小兔子也可以跳得很高--當小男孩把牠高高拋起時--, 但是牠沒有辦法自己跳躍。

冬去春來, 春去夏來, 小男孩得了猩紅熱, 病得很重, 病了很久。 當他終於復原時, 家人依照醫生的囑咐安排他的海邊休息。 小男孩要帶著他的小兔子一塊去, 可是醫生不准。 他拿到了一個有著玻璃眼睛的漂亮兔子, 要去海邊玩的興奮讓他忘記了他的小兔子。 醫生吩咐所有在小男孩生病時在他身邊的東西都要燒掉, 包括小兔子。

花園裡只有小兔子孤孤單單地和其他也要被燒掉的書。 夜深天寒, 露水濕了牠的身體--經過這些日子跟小男孩的耳鬢廝磨, 牠的毛已經磨損得不能幫牠禦寒。 小兔子難過得掉下眼淚。 眼淚喚來了Nursery Magic Fairy。 Fairy要把牠變成真的。 小兔子說牠已經是真的。 Fairy說那只是對小男孩而已。 成為真的小兔子被送到野地裡跟其他的兔子一起。

隔年春天, 小男孩在野外玩耍時, 看到一旁跳躍的兔子, 覺得牠看起來很像他遺失的小兔子。 他不知道牠真的是他的小兔子。

The Velveteen Rabbit or How Toys Become Real, 書在1922年第一次出版, 從此不斷地再版, 也算是兒童文學裡的經典之作了。 Amazon上有好幾種版本, 我在圖書館翻到兩種, 但插圖跟排版都甚不合我意*。 倒不如來享受這一片有聲書呢。 Meryl Streep(就是那個梅莉史翠普!)聲音甜美, 配上喬治溫斯頓(George Winston)的琴聲, 短短三十分鐘, 卻是清新雋永, 餘韻繞樑。

琴聲先進來(很熟, 但一時也想不起來是他的哪首曲子), 悠揚之後Meryl開始朗讀, 而琴聲沒有止歇。 我有些錯愕。 沒有背景音效我都不見得聽得清楚了, 這琴聲連退居背景的意願都沒有, 我怎麼能聽得清楚呢? 是的, 就是能。 Meryl的聲音不像一般聽的有聲書那樣*單音*, 而是有著迴聲音效的清晰, 更神奇的是, 語句起落, 字詞起歇, 不過是那麼短短的一瞬間, 卻也與琴聲配合得恰到好處, 溫柔又輕快的抑揚頓挫與琴聲相輔相成, 真是好美呀!** 推薦找來聽聽喔!

讀原文

* 後來不小心在書店裡看到一本插畫還不錯的, 買了回來

** 不過後來第二次聽時就沒有覺得有那麼棒.. 不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