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 媽媽是最初的老師

2009/06/29

(這一篇是前一陣子比較閒時在公司寫的。 以為帶回家了, 最近突然想起要來把它歸檔時, 在口紅筆跟電腦內卻遍尋不著; 回到公司的電腦裡一個個檔案夾去找, 原來存到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去了。 很有失而復得的感覺, 因為我不僅已經完全想不起來到底寫了啥, 也完全記不得書裡說了啥) 。

這是最近的吃飯書。 一個人吃晚餐, 或是週末有空慢慢吃早餐時, 配菜也配書。 通常配的是大部頭的書(超過四百頁的那種), 但對這書實在是太好奇了, 加上看起來輕薄短小, 外加有借期的壓力, 便插隊了進來。

昨晚, 讀到作者女兒申請大學唯獨耶魯沒上那篇, 不看書卻又愛看我在看什麼書的小毛爹剛好經過, 忍不住跟他說道: "你知道看完這本書的感覺是什麼嗎? 生個聰明的小孩真好!" 想想不對, 修正了一下: "生個聰明又會自動自發的小孩真好"。

不曾聽過此書也不曾看過作者的網頁, 只是在博客來上看了簡介, 加上預約借書的人數奇高, 算是某種品質保障吧? 便也下了單, 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終於輪到我了 (後面的隊伍還長, 所以說有借期壓力, 因為有人在等就不能續借)。

拿到書之前一直以為這是育兒書: 書的副標題--一位母親的十年教養經驗--讓我以為是零歲到十歲的心得記錄等等, 沒想到一開始, 比較小的小朋友都要上小學了。 不過這書還是很好讀啊, 便一路看下去了。

作者的一雙女兒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 先是在曼谷國際學校念了五年書, 又因家庭因素回台灣(此時姐姐樂旂要升國三, 妹妹書旂的中文程度是要從注音符號開始學起)一年, 再回曼谷, 又到新加坡。 之後姐姐申請到U-Penn, 全書結束在姐姐大二開學前的離家。

感想一: 儘管作者無意比較或強調這幾個地方的教學方式/理念, 但無可否認地在我讀來, 還是只能遺憾台灣的教育方式真是... 很有改進的空間啊*1。 不過我覺得這是種無解的鬼打牆: 那許許多多飄洋過海為了給小孩有更好的學習環境的父母, 還是拼了命送小孩去補習　-- 教人如何考SAT寫自傳之類的機構能夠生存, 應該有一定的顧客源吧? 於是, 不管是學才藝還是做社區服務, 很多都是因為"對申請學校有幫助"。 因此, 看到書中樂旂很認真地修這堂課, 不論是同學都跑去吃冰了她還在打掃海邊, 還是放棄巴黎因為要去幫助窮苦民眾blahblah, 她都是全心全意地用最大的熱情去完成, 真的是很讓人動容啊。

一直覺得, 聰明才智是天生的, 改不了了, 但是怎樣去教導小孩擁有健康的心智, 卻是個永遠的課題*2。 我一直祈求, 希望小孩身心健康。 因為身體健康了, 沒什麼地方去不了, 也沒什麼事做不了; 心理健康了, 沒有什麼挫折挺不了, 沒有什麼難關過不了; 這樣的小孩, 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畢竟, 到頭來, 可以量化的成績名次名校不名校也都會成為慢慢不被重視的履歷表上的一行字。 生活, 不就是要一場溫飽, 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有心願意也能夠做一點點自己喜歡的事 -- 哎, 怎麼聽起來這個當媽的毫無野心之外, 也可能把小孩養得跟自己一樣自閉啊? 只是, 真的, 知道勝不驕敗不餒, 知道人生有很多轉彎處, 知道還會有很多扇窗開, 知道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如此老生常談的陳腔濫調, 卻也就是我希望小孩能真正懂得, 踏實過去的價值觀啊。

總是想說, 會樂觀進取總看事情光明面或樂天知命的個性, 究竟是天生, 還是可以教出來的? 如果可以教, 該怎麼教? 我偷偷覺得作者並沒有講到她是怎樣教出小孩樂觀進取的個性。只是小孩有那個能力, 又有那個環境可以激起她的上進心, 再加上父母在經濟心理上的支持鼓勵, 造就了這樣的結果吧。

感想二。 於是我也偷偷覺得, 到頭來還是結果論。 同樣的教養方式, 如果不是小孩真的有天份, 有了不錯的結果, 這樣的"分享", 也就見人見智了吧。 就像作者堅持小孩該做的家事要做, 當小孩要求因為要做功課不洗碗時說道--不差那二十分鐘吧。 這樣的段落能引起某些人的讚賞(序文裡就有), 在我看來實在是某些階級的人家愛護兒女至極到不願/不讓小孩動手動腳的反應之一罷了。 窮人家的小孩要做的家事可能不只二十分鐘喔。 今天要是我也功成名就, 我娘大概也可以寫一篇文章講說我國三月考前一天晚上當人家都在認真讀書時我去文化中心看了一場三個多小時的費加洛婚禮所以我們是如何重視並培養小孩對於藝術的熱愛興趣等等。 但當然, 我算哪根蔥啊, 自然沒有人會理采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的。

就像我後來在看的另一本書:媽媽, 用心去做就好。 這媽媽本來是被人家說怎麼都不關心小孩很糟糕很不可取之類的, 連小孩都說他們是自己長大的, 但突然有一天三個小孩都進了韓國最高學府索爾大學, 哎, 她可以出書了!

所以, 怎麼說呢? 就像我跟小毛爹講的, 小孩聰明真好, 你所做的一切都能看到成果--雖然, 即使你放牛吃草, 可能還是有同樣的成果。 而這兩種, 都是可以出書來分享的教養方式。

但我不是說這本書不好或沒什麼幫助喔*3! 事實上我覺得作者是個好溫柔的媽媽, 溫柔到你除了看到她對某些價值觀的堅持(比方說要全家一起吃晚餐, 親子共讀等等), 你會忘了她對小孩的*教*養。 看太快的結果(我老是做這種蠢事), 就是這真是本筆記書啊。 只是書裡有溫柔的媽媽, 和小孩鮮明的個性跟身影。

感想三。 同樣的我也懷疑, 教小孩的態度跟方式是不是可以"學"出來的。 總覺得像我這樣沒耐性又固執的人, 看再多的育兒書大概也是照我自己那一套做去吧*4。 像前天我才因為小孩不(乖乖)喝奶罵了他幾句(跟無法溝通的小嬰兒生啥氣啊?), 然後昨天一整天覺得歉疚不已, 只想快快下班回家抱小孩-- 但還是要常看這類"勵志"小品, 就算不能, 也能近朱者赤一番吧。

題外話, 上回看簡媜的"老師的十二樣禮物很有隔靴騷癢之感, 總想說那天能讓我來見識所謂的美國教育時, 我一定要努力伴讀來做觀察筆記。 小毛的堂姐大小毛三天, 理論上是最好的"對照組", 可以先從小時候的身高體重各種身心技能發展一路到念書時課堂上的教學方式作業形式考題內容等等一一來做比較(當然不是評高下好壞, 只是難得能夠"同時"觀察, 要不然等小毛念小學, 小Pooh都上國中了, 沒得比啊), 應該很有趣。 可惜小毛伯母不上網, 小毛娘不打電話, 小毛爹跟小毛伯伯聊天時又只會聊車子換輪胎了沒這種無聊事, 一整個無解。 但還是記下, 五年後小毛上學時再請記得此事的諸位來提醒我莫忘初衷。

*1 沒有資優班，珍視每個孩子的芬蘭教育蠻好看的。 雖然書內很多文章在作者網站上讀過, 但這樣一口氣讀下來, 更有感覺。 讀完, 只能說"台灣加油", 雖然我是由衷地不相信台灣的教育會有改善的一天。 　

*2 一生受用的快樂技巧是今天開始的吃飯書, 再來看看有沒有用。

*3 預借的她的另一本書也是長落落的排隊隊伍在慢慢消化中。

*4 所以, 到目前為止, 教出這樣的好孩子最是我的菜。幾乎每頁都想畫線的結果, 還是去把書買回來吧。 好想去參加她的父母成長班喔。